紅鼻閱讀角
什麼是戲劇小丑？
文／沙丁龐客劇團團長 馬照琪（馬馬）
我還記得二十年前在法國表演學校所看到的一個小丑片段：
一個壯觀的希臘歌隊從幕的兩側進入到舞台上，他們吟唱著悲壯而充滿激越情感的希臘詩句，質問上天、悲泣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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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歌隊眾人迷失在憤恨之中遍尋答案而不可得之時，一個孤單而安靜的身影出現在漸漸往後退去的歌隊之中，一個天真而對一切充滿好奇的紅鼻子小丑，慢慢地往前走向觀眾，彷彿天神派下人間的天使一般，說出一段優美的詩句，輕盈而又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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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影像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中，雖然細節已經模糊，但這個印象已經昇華為油畫一般，成為我心中終極的小丑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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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碰到有人問我小丑是什麼，我總是試圖努力但卻詞不達意地描述，但無論我如何費盡唇舌，總無法準確地傳遞出上面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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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個例子：
2013年在亞維儂藝術節，我看到了另一個讓我終生難忘的小丑劇：一個小丑單純的站在舞台上，場上只有一張桌子、一個盆栽，一個麥克風。戲長約一小時，但是沒有任何故事線，就只是一個小丑很認真地跟觀眾們一起玩、一起呼吸、一起發現舞台上的所有東西。有時只是一捲衛生紙、一個吹風機，就可以認真的跟觀眾一起玩15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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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是，終場時，我竟然感動到淚流不止，久久不願離開。因為我感覺我真的跟這個素昧平生的小丑一起度過了珍貴的一個小時，我們一起經歷了一個充滿歡樂、想像、與愛的旅程。
是的，如果要用一個字來形容小丑，應該就是「愛」了
——小丑是一種以人為本、相信這個世界是良善的、願意無私地分享、深深愛著眾人，同時也相信他是被眾人所愛的精神體現。
當然，小丑演員們一定要具備表演所必須的一切技巧與功力，不管是音樂、雜耍、默劇、魔術……但這些就只是技巧而已，小丑表演更重要的，還是狀態：
- 是無論碰到任何挫折永遠不會放棄的態度。⠀⠀
- 是永遠單純的相信這個世界充滿了愛的信念。
- 是對所有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好奇、沒有任何先見之明、面對任何事物永遠都是第一次的全心投入。
- 是沒有任何隱藏，大膽的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放在觀眾面前的透明與自信。
- 是面對觀眾的鴉雀無聲時瞬間信心掃地，但仍然試圖挽回局面，也許結果更糟糕卻仍然不放棄的傻勁。
- 是在即使最黑暗而絕望的時刻中，仍然能夠找到想像與詩意的美。
- 是永遠活在當下，與觀眾一起經歷他所經歷的一切。
小丑真的有它的魔力，要演好小丑可說是世上最難的事。但幾乎每一個演員，只要認識了自己的小丑，就會無法自拔！因為他是這麼的純粹、簡單、天真、誠實、無所禁忌，而且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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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小丑是如此地充滿魔力，所以在我心目中，能夠當小丑們的觀眾，是世上最幸福的一件事！